「血色禁地三生路，素衣执手问长生。」

她是掩月宗的天之骄女，他是从七玄门走出来的凡人。血色禁地里遍地尸骸，她递来一枚丹药，只说了一个字：活。很多年后韩立才明白，那不是施舍，是她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，先动了心。修仙界没有少年，只有活得太久的人。可偏偏，活得太久的人，也会为一个人破例。

「星海浮沉无归处，紫衣一笑误平生。」

乱星海的浪从不问人间。妙音门的紫灵爱笑，笑得像什么都不在乎。她曾邀他一起去看星海尽头的极光，可修仙者的极光，不过是碎掉的灵石、烧尽的寿元。韩立后来才懂，有些人陪你走一段，是为了教会你如何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。

「月照星海千帆过，唯君一诺不曾忘。」

她说，若我先死了，你替我看看月亮。韩立答应得很轻，轻得像一句玩笑。后来他真的走了很远很远，从乱星海到无边海，每到夜里都会抬头。月亮还是那轮月亮，只是再没有人问过他：你冷不冷。

「红尘一诺轻如絮，落在心头重如山。」

越国旧城的雨下得很大。她把伞塞进他怀里，自己跑进雨里，回头笑了笑。修仙界的人很少提“旧”字，因为旧东西都会坏。可那把伞，韩立留了很久，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，究竟是在等雨停，还是在等一个人回来。

「月华如契约，照我万里尘。」

她本是一头银月狼，后来成了他袖中的月光。她不懂什么叫人心，只知道谁替她起了名字，她就跟着谁走。世上最干净的羁绊，大约就是这样——不谈前尘，不问归处，你往前走，我在你身边。

「一场交易成双影，半世道缘未可言。」

她说，这只是一场交易，他点头。修仙界最诚实的往往是交易，价码分明，两不相欠。可人心不是灵石，算不清，也还不完。多少年后，掩月宗的旧居里，还有一盏灯为谁留着，无人再问。